【楠宁】不分 20. 归来 ①

 

三辆车兵分两路,去往警局和医院是相差不多的距离,却因驾驶者截然不同的心情,带动了不同的气氛。

 

郭斌开着警车,一路闪着警灯疾驰到医院门口。

 

而另一边的两辆车,前面满员的那一辆,车内充斥着沉寂,甚是不同寻常;后面的只有两个女孩,最佳损友搭档,完全放松了心情,恢复了原本的嬉笑闲聊。

 

八卦小分队又开始活跃了……她们这个阶段好奇的是,跟在那个冰块脸旁边的女孩。

 

·

 

“大夫,怎么样了?”

 

在外科的一间单人间病房里,一位男生站在床侧,急切询问着眼前这位表情深不见底的“白大褂”。

 

床边静坐着一个女生,脸色苍白但面容恬静,背脊笔直,自她身上散发着兼有坚毅和温柔两种复杂的气息,让人心生敬畏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那位医生对旁人的话充耳不闻,紧锁眉头,仔细检查着女孩左肩的伤处。

 

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刺目的血色被凸显得更加刺眼,皮肉被金属弹壳无情穿透,除了震撼视觉的血色,伤口周围被破损的皮肉组织更是让所见之人尝得锥心般疼痛。

 

“忍着点,我去叫护士来。”

医生站起身来,摘下了口罩,此时言语里的关切和温柔更是盖都盖不住了。

 

“谢谢。”

女孩抬头,对他淡淡地笑着。

 

“哎大夫,她到底怎么样了?”

旁边陪同的男生几步追上前面的人,又急急询问了一遍。

 

身着白大褂的人身上突然涌现出怒气和愤懑,抬臂疾手扶了扶眼睛支架,同时快速转身与男生对视。

“怎么样?她一个女孩儿、经历的是什么?刺穿肩部三角肌的贯穿伤!还差点伤到肩胛动脉,你说严不严重,疼不疼!”

医生说完,愤而转身离开。皮鞋用力地挤压地砖,渐行渐远。一直到声响低不可闻,病房里的怒意还没散尽。

 

再之后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小护士端着托盘进来,走到女孩旁边,对着那伤处也是不由自主地皱眉,不加停歇,温和熟练地上手,给伤口消毒,上药包扎,完毕之后又是一通叮嘱,继而转身要离去。

 

没想到刚刚整理好衬衫的女孩突然起身挽留她。

“请等一下。” 

 

护士回头,不解地对她眨眼睛。

 

对眼前这位身着警察衬衫的女孩,小护士的心里既敬佩又欣慰。

她对于女孩举手投足见的坚毅,尤其是上药时依然面不改色,不由得对其心生敬意,而令人欣慰的是这伤虽要忍耐剧痛,但并不涉及要害,好好休养便可恢复。

 

此时小护士就带着崇拜的目光注视着站起身、面带微笑并走向自己的女孩,听她之后所言,崇敬之意更深。

 

“麻烦你帮忙转告徐医生,感谢他的照顾,不过我们还有工作没完成不能耽搁,况且医院床位向来紧张,就不再麻烦你们了,还有,谢谢你。”

 

小护士赶忙眨眨眼,点点头。眼前这位才见过一面的人,除了带动了她的敬佩之情,还使得她沐浴到了日光般的温暖笑容。

 

小护士被温暖感染,一时间愣在那里。

 

“楠,我们还是住院观察一下吧,刚才医生不是说……”

 

男生本来要阻止的。话未说完,思绪就被女孩恬静的笑收起。

 

“我自己有数,放心吧,咱们走吧,回局里。”

 

说完,女孩扭头向护士点头道别,身形笔直地快步走出去。

 

不知又想着什么,她嘴角的笑意散了不少,眸光也沉了下去,而其中又隐约跳动着欣喜雀跃。她低下头看脚前的路,将自己的心事很好地隐藏起来。来来往往的人只看到她一副干练倔强的模样。

 

·

 

驶入城区之后,在行程的后段,张怡宁细细打量着窗外的景物,路灯树木街道商铺,一切如旧又恍如隔世……

 

她欣喜着想拥抱这些亲切与熟悉,可是又抗拒着触碰这些陌生与变化。

 

景物已是如此轻易地撼动她的理智,更何况是故人与深情呢……

 

沈东的车速尤为缓慢,作为他长期搭档的牛剑锋在猜到他心思后不由得对他更多生出了几分感激与好感。

 

他此时的悠闲,不只是因为案子告破的放松,还是为了体谅那个人,给她机会更快接受这样的剧变,更快回归到他们中间来。

 

可是,那些个经历,与过去格格不入甚至是背道而驰的经历,有多少人能功成身退呢……

 

身为旁观者的他们,只亲身体会了李指告知那人忍辱负重时的震惊甚至震撼,可是对于那人经受的艰险困苦,他们不敢想象更无法体会……

 

想到此,其他几人的心里都不免担忧着……期盼她能早些回归到这个集体。

 

·

 

车子驶入警局大院,旁边和前面的人都注意到了那双淡漠眼睛里的闪烁和颤动。

 

张怡宁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板,神情和模样一如彼时刚刚入职时的一本正经。

 

 

车子未绕过办公大楼去停车处,却在楼下提前停下。

 

向前的惯性和本能的抗拒恍惚间散去一车人浓厚复杂的思想,除了沈东,各自开门下车,

 

在张怡宁下车、面向办公大楼的一刹那,看到了那位快步走近的、她所敬爱的长辈。

 

李隼这一路都在打量她,对着几日内多出的她额角上的擦伤轻皱起眉头,不过大体上神态安然,面带微笑,基本上恢复了以往的和蔼可亲。

 

走到她们面前,李隼打量了无恙的郭跃和牛剑锋,视线又在那个陌生女孩身上停留稍许,之后,望向张怡宁,在止步时立正挺胸敬礼,眼里流淌着慈爱与赞许。

 

这一刻无关年龄身份的差别,他只是想作为同行同事向这个坚强的女孩表达真挚的敬意。

 

惊愕之余,张怡宁的喉咙哽咽着,思考半晌之后,鞠躬回礼。

 

其余在场的人来回打量着他和她,只有感动……

 

他垂下了手,目光黯淡了些许……这是第二次见她行鞠躬礼了,又说明了她在心里回避着自己的职业,还有过去……

 

他还是和蔼地笑着,声音温和又夹杂哽咽。

“丫头,欢迎回家……走吧,别傻站着了,我们进去。”

 

牛剑锋和郭跃正要跟着他迈步,听到她的声音又疑惑地齐齐望过来。

 

“校长,我就不进去了,这不是我该去的地方。”

 

此言一出,几个人都惊到了。

 

她竟然如此排斥这里……

 

张怡宁依然望向他,继续询问着,

“案子……”

 

他悉心安慰着,此时语气里的柔和让旁边的她们对那个人艳羡不已。

 

“户籍科和刑警队在跟,扫尾工作你们不需要担心了。大家都辛苦了,局里已经批准,接下来让你们休假一个月,好好休整。”

 

“哇塞~!”

郭跃在旁边忍不住欢呼起来。

 

牛剑锋扭过头,灿烂地笑对那个人。

 

她却依然淡定自若,不闻悲喜似的。

“校长,有件事我想单独对您说。”

 

·

 

“怎么停了?”

女孩正对着窗外流动的景象发呆,在车子停下后打眼扫过这片熟悉的地方,即刻侧首向男孩这边询问着。

 

“你回去休息吧,后期也没什么事了,你有伤,局里一定批假的。”

 

此时车子就停在公寓门口,男孩侧身正视着女孩,满目温柔。

 

女孩重重呼出一口气,在其中似乎透着一丝愠怒和无奈,她并未说什么,转身开门下车。

 

还未等男孩松口气,只见女孩走到行车道边,拦下一辆的士,开门上车,干脆果断。

 

“哎!”

男孩无奈地摇头,启动车子追上去。

 

·

 

沈东白杨李楠也赶到的时候,看到并肩走回的那两位。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他平视前方,神态淡然。旁边的女孩却扭头望向他,面露欣喜。

 

“不过,要看你的表现。”

听到后半句她明显一愣。

 

此时刚好走到众人跟前,他转身。一脸严肃。

“找个人带你们医院检查身体。”

 

张怡宁那略带有困惑的眼神,在投向他之后又洒向始终注视着自己的一双眼睛,对之微笑后又聚焦回他脸上,点点头。

 

“你更惦记她们谁?想让谁带你去?”

他像哄孩子似的透出宠溺和调皮的语气。

 

在场的几个女孩,一来对于他对那家伙的特殊对待表示不满,再一次更是期待着被选中的心情迫切。

 

“老牛,可以吗?”

她对着另一个方向注视自己的人投出了征询的目光。

 

许久之后,再次听到这个难忘音色呼唤的难忘称呼,牛剑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虽然依稀感知到了那人语气上和神情上明显的疏离……她很快清除了这些杂想,权当做是那人过渡期的必需经历。

进而,一如往常地,爽快地应下来。

“没问题啊,走~!”

 

牛剑锋站在她几步之外,歪着头笑眼对她,言行举止一如她们共有的学生时代的美好曾经。

 

 

李佳薇愣在原地不说话,她还在思考张怡宁刚才那一笑是什么意味。

 

还没想出结果,手就被牵起,本要下意识地躲避,可是熟悉感扑面而来,逃都逃不开。

 

就那么被牵起,跟随着那人前进的方向。

 

牛剑锋的笑容即刻消失,撇着嘴翻白眼之后,蹭蹭蹭走到了那两人之前去。

 

原地的几位一时也没有离开,只是看着那两个不经意间流露亲密举动的、已经走远的人,心态不一。

 

八卦小分队又开始了互通消息:李楠对白杨比口型说了一个成语“情投意合”,很快收到了一声表示无奈赞同的叹息。

 

·

 

王楠匆忙下车,沿着街边直直冲过来,在院门口停下。她在未下车之前就看到了彼时正出大门口、此时正要打车离开的仨人。

 

试问突然有闯入余光、且是熟悉装扮的人如何能不引起在场人的注意呢?

 

李佳薇和牛剑锋都侧目瞥了一眼,只一眼,一个淡然,一个无奈。

 

可是另一个人呢,始终平视前方,仿佛真的没看到一样。

 

一辆车在她们面前缓缓停下,轮胎与柏油路的摩擦声响搅扰了难熬或尴尬的时刻。

 

“走吧。”

这次是李佳薇主动牵了张怡宁的手,是紧紧地牵着。

 

张怡宁也不躲闪,跟在她之后钻进车后座。只是在进车之前身体一滞。

 

当事人不知道,其实旁边的她与她看得很真切。

 

后车门关闭的声音响起,牛剑锋拉开副驾驶车门,再回首望向侧方位那人,见那人已低下头去。

她呼出胸中一口闷气,也钻进车里。

 

张怡宁在关闭车门之后即刻扭头,对身边的女孩投来问询的目光。

 

见那人向上翻白眼边点头,这才松下心中一口气,放松地仰靠着座椅,任由沉重的眼皮自然合并。

 

 

                             (嘿嘿嘿~不妨猜猜她们在交流什么……欢迎留言讨论哈,看看我们有没有心有灵犀)

2017-0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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